本周,罗伯逊做客天空体育《追寻》节目,第四部分聊的是他在利物浦生涯后段的日子,以及披上苏格兰队球衣的感受。

疫情那阵子,确实难熬。对我们来说,最关键的一战是主场打曼联。那天球迷离场时,很多人觉得联赛冠军已经稳了,气氛跟夺冠差不多。可疫情很快来了,我们和全世界一样,先担心家人、担心身边人的安危。足球?只能先放一边。等疫苗有了、赛事能重启,目标就只剩一个:把这个赛季踢完,跨过终点线。当时我们离冠军只差两三分,近在眼前。
说起来,真正夺冠那晚反而特别。前一晚主场对水晶宫,空场,感觉怪得很。全队聚在一起看另一场比赛,桌上摆着啤酒,可后面还要和曼城交手。曼城要是赢了,我们还得自己拿下比赛,所以一开始谁也不敢放开喝。等看到比赛走势朝我们期待的方向走,庆祝才真正开始。那个夜晚特别在哪儿?我们清楚自己付出了多少,才把这座英超奖杯拿到手。
后来在球迷面前捧杯,又是另一种体验。疫情那次,球场空空荡荡,亨德森举起奖杯时,看台上只有少量家属和摄像机,空得连相机快门声都显得清楚。再后来捧杯,全场球迷都在,感受完全不一样。2021年在Kop看台捧杯很有纪念意义,现场却空着,多少有点奇怪;场外还有聚集的球迷,本来是不允许的。
第二次联赛夺冠时,我特别怀念当年一起打拼的伙伴:米尔纳、亨德森、张伯伦、拉拉纳。要是他们也能跟我们一起感受这一刻就好了。很庆幸,我、萨拉赫、范戴克、阿利松、阿诺德、乔-戈麦斯这些留下来的人,体验到了有球迷在场的冠军庆典,太难忘了。
最先让我感慨的是张伯伦、米尔纳离队。之后菲尔米诺、法比尼奥也走了,季前赛亨德森转会。我环顾更衣室,心里想:我的好朋友们都离开了,只剩我和阿诺德。再后来,范戴克、阿利松、戈麦斯是当年那批人里仅剩的几个。那段时光是我人生最美好的回忆,一晃六七年过去,如今队内只剩寥寥数人。这种感觉很奇妙,但这就是足球,人来人往,足球永远向前。话说得轻巧,真看着更衣室一点点空下来,心里还是会顿一下。
苏格兰队对我来说太重要了。穿上苏格兰球衣出战,是我职业生涯最骄傲的时刻。我们参加过两届欧洲杯、一届世界杯,大赛里的发挥没能达到预期。但克拉克上任、我当上队长的时候,首要目标就是重新打进大赛,我们做到了。现在目标更进一步:小组出线。球队还在成长,不断有年轻球员冒出来。我很喜欢在苏格兰队踢球,就像和一群最好的朋友并肩作战。
没错,我和麦金当年一起持有凯尔特人季票,我和约翰-苏塔在邓迪联合租公寓,还有肯尼-麦克莱恩,我们交手很多年,还有利亚姆-凯利、瑞安-克里斯蒂这些人。我们从小互相较量,长大之后成为队友、挚友。差不多同一时间组建家庭,人生大事同步发生,还一起为国家队创造历史。能和这群对我无比重要的人一起完成这些,太珍贵了。
如果非要分个偏向,我会选后者。当上苏格兰队长之后,我第一件事就是拉近全队的距离。早些年队内有七八名凯尔特人、流浪者的球员,大家很难私下亲近,格拉斯哥老牌德比的隔阂摆在那里。慢慢队内不再被这两家俱乐部垄断,情况好了很多。克拉克教练也希望全队更加团结。哪怕一开始成绩不好,外界媒体都在批评我们,但我们能看到球场之外的进步:团队氛围、后勤保障都在变好,我们愿意给自己时间。
当年利物浦那支队伍也格外团结,基辅欧冠决赛起了很大作用。决赛的大悲大喜让所有人紧紧抱在一起,为下一个赛季蓄力。
我们球员没法参与场外的庆祝,但我的兄弟、家人都在其中。虽然大赛结局留有遗憾,但世界杯首战赢球之后,看台上球迷的样子,我会记一辈子。外界可以说我们发挥一般,可我们拿下了世界杯首胜,一度小组排名高于巴西、摩洛哥。我抬头看向看台,满眼都是同胞开心的样子。赛后刷手机,看到国内酒吧、家里所有人都在庆祝——我们11个上场球员,为整个国家带来一场胜利。利物浦老板也给我发消息,说所有人都被苏格兰球迷打动,当地酒吧也特别欢迎他们。